
在胶东,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老话:臭鱼烂虾莱阳老家,莱阳不要送到栖霞。它描绘的,是那个交通闭塞、信息滞后的年代——远离海岸的莱阳与栖霞县城,平日里几乎尝不到新鲜的海货。即便鱼虾变味,甚至腐烂,它们仍然能找到买家,占据市场一隅。 这句谚语的流传可以追溯到百年前。那时,莱阳南部的丁字湾拥有两个港口:一个是胶东最大的金口港,主要承担大型商船的贸易往来;另一个是羊郡港,规模不大,多为小渔船进出。渔民们捕捞后,多通过羊郡港上岸,再由商贩运往内陆销售。羊郡港看似不起眼,却承载着无数渔民与鱼贩的生计。
在那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,货物运输完全依赖肩挑、牲口驮、手推车或马车。小鱼贩肩挑两箩筐新鲜海货,沿着乡间小路,走向莱阳南部各个区、乡。距离近,每天往返一趟,成本低,赚取些微差价也能维持生计。而大鱼贩则目标直指县城。六十年代前,莱阳是胶东的中心城市,人口众多,经济活跃,对海货需求旺盛。许多鱼贩看准这一商机,赶着牲口或马车,把海货一路运到城里。 莱阳城离最近的羊郡港也有整整一百里路。下午装好货启程,到达城里时,往往已是深夜。天一亮,这些海货便被送往市场或各家店铺。农历八九月,是海上捕捞的旺季,气温仍高,在没有冷冻设备的情况下,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,即便最鲜活的海货也会失去原本的鲜美。 这一季节,更多鱼贩涌入莱阳城,导致海货供大于求。过剩的海货只能另寻出路,主要有两条去向。其一,是近一点却不靠海的水沟头。水沟头因其热闹的大集而闻名,当地人简称为水集。原本莱阳与莱西是一体,到了水沟头大集,即便是臭鱼烂虾,也能找到买家,因此便有了臭鱼烂虾水沟头老家的说法。 另一条去路,是运往内陆的栖霞城。莱阳城到栖霞城同样近百里路,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运送,海货往往真正变成了臭鱼烂虾。于是,鱼贩口中便流传着顺口溜:臭鱼烂虾莱阳老家,莱阳不要送到栖霞,渐渐在胶东广泛传开。当然,也有少量来自蓬莱和福山的海货运往栖霞城,但因数量有限,无法满足当地需求,莱阳城剩余的海货因此才会流向栖霞。直到改革开放后,随着交通网络完善、冷藏设备普及和流通体系发展,这句谚语才逐渐失去实际意义,如今更多成为调侃莱阳、栖霞人的趣味笑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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